凡煙小說

第7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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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後娘娘,皇上還是昏迷不醒,您看這朝政也不能耽擱太久。。。”洛鎮科這話說得含蓄,但其他朝臣並未有不同意見,只是半低著頭,想來該是已經私下裏溝通好了的。

上官若淳昏迷的這些日子,紀雲瑤並沒有代替她上朝,而是交由幾位達成共同商議,有重大事項和未能達成一致意見的事,再在散朝之後到禦書房裏面呈她。她下意識地避免後宮亂政的這一說法,上官若淳身為女帝,本就已經有些挑戰百姓認知了,她若是再貿然接過這最高權力,恐怕要落進了某些人的圈套。

“那洛大人的意思是?”紀雲瑤翻看著由幾位大人精挑細選出來的奏折看著,不經意地擡眼看了看屋裏站著的幾人。

“我們幾個商討過後,覺得還是該選出一位代理監國。”洛鎮科停了片刻,說出了自己的意見。

“監國?皇上只是暫時昏迷了,太醫們也正在積極地醫治,尚未到了無法管理的地步,這監國一說怕是有些操之過急了吧。再說,朝中現在並無皇嗣可擔當此任,莫非洛大人是想要開個先例?”紀雲瑤淡笑著放下奏折,帶著幾分不解的神情反問。

“臣不敢造次。只是,臣聽聞上官玖公主尚在人世,權宜之計是盡快找到她,這樣也能分擔皇後娘娘身上的擔子。”洛鎮科心裏倒是這麽打算的,原本打算一箭將上官若淳結果了,誰知她大難不死,不過還好,陷入昏迷,又一直找不到解藥,時間久了,跟個廢人沒區別。

只是被紀雲瑤這麽一問,他也不好直接開口說自己想要來做這個監國,向來只有太子才有資格代理監國,再不濟也該是丞相出任,怎麽也輪不到他這個輔國公的。不過上官若淳登基一來,丞相一職就一直空缺,曾有人為此上疏,不過上官若淳說不久後就會有合適的人選。等到現在,還是沒見蹤跡。現在是誰都不知道上官若淳心裏的人選是何人了。

“上官玖已經被罪人上官若澈殺害,這是已經公告天下的事實。洛大人的這個聽聞恐怕不夠靠譜,你也說了現在是非常時期,還是少一些這樣的流言蜚語才好啊。”紀雲瑤蹙眉,上官玖的行蹤若是被洛鎮科掌握了,再在這個時候將她推出來,恐怕麻煩就多了。

“皇後娘娘,臣也是怕別有用心之人借機造謠,壞了皇上名聲,所以已經派人前去查實。”洛鎮科嘴角冷笑,你以為你說不行我就不會去做嗎?再過幾天,等上官玖出現在你眼前,看你還有什麽話可說。

到時候,全天下都會嘩然,上官若淳會變成一個為了做皇帝而滿嘴謊言的人,她已無法開口自辯,紀雲瑤一介女流,越國那些人也未必會聽她的,到時候還不是他說什麽便是什麽了。上官若淳如何翻天的,他就比她翻得更快。他等這個機會,也已經很久了。

“洛大人真是嚴謹,還處處替皇上著想,本宮替皇上謝過了。”紀雲瑤神色如常,洛鎮科從她臉上看不出什麽,竟覺得事情也許並不如他之前想的那樣發展。

上官若淳已經睡了五日了,太醫們說,若是再睡下去,怕是就麻煩了。那些長期被截留在心脈之外的毒素肯定會將四肢蠶食,倒是,怕是醒來也會行動不便。這說得多麽隱晦,其實紀雲瑤知道,這所謂的結果,不過就是死了,或是生不如死。

難怪“雲不歸”始終被封存在大內,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,只是大局不穩,太多的人對皇位心存不軌,這口子一打開,便一發不可收拾。現在究竟有多少人的手裏有這種藥,根本無法查清楚。最要命的,是到底誰有解藥,簡直成了天下第一大謎!

“若淳,你睡了好久了,怎麽變得這麽貪睡了?往日不是你都要先醒的麽,說是要吻醒我,可是這幾日,都是我比你醒得早呢。”將上官若淳的手貼在自己臉頰,紀雲瑤的淚很是滾燙。

只有她們兩個人的時候,她才會這樣依偎著她,內心的恐懼讓她更加渴望上官若淳醒來。如果這個人,再也醒不過來了,那麽她的人生呢?還有什麽意義。紀雲瑤恍然想起自己迷路在山林時,那份恐懼跟現在的相比,有些淡去了。是啊,有什麽痛苦,會比現在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受苦,自己卻無能為力來得深重呢。

“如果你不替我擋那一箭,該有多好。”描摹著上官若淳的唇,薄薄的唇,曾經對她說過頑劣的、奚落的、期滿的還有刻薄冷淡的話,卻也曾說過世上最甜蜜的誓言,這張薄唇與自己的身體曾無限接近。

紀雲瑤又笑,自己說什麽傻話呢。若是此刻她倆換了位置,躺在床上的人是她,上官若淳定是要發瘋的,那人的脾氣可比自己要急躁得多。情啊愛啊都恨不得時刻掛在嘴邊,對著她喋喋不休地重覆。若是此刻昏迷不醒的人是她,若淳怕是已經砍了好幾個太醫的腦袋了吧。她可不想上官若淳為了她成為一個暴君,她的若淳是最好的皇帝,是這世上最在乎她的人。

想起前段時間的冷戰,紀雲瑤後悔了,若是當初她肯服軟哄她幾句,就不會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床上深深地思念她。也不用派丫鬟去打聽她的消息,知道她徹夜批改奏折而心疼,卻又不肯親自送參茶過去。其實她知道的,她的若淳一定比她更難受。

她是帝王啊,無論她是公主還是王爺,亦或是現在的皇帝,上官若淳都不從這樣為了一個人而放下身段過。可是自從她們相識,上官若淳就一直在對她妥協,她能感覺到上官若淳的改變。她會為了她收斂自己的脾氣,會有意識地避開身份差別的話題,就算上官若淳擅作主張替她安排的事,出發點也是為了她的安好。一個本該是等著旁人伺候的人,處處為她費心,紀雲瑤卻倔強地不肯開口說出心裏的愛。她明明愛的,愛的快要死掉了,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來,放在上官若淳手裏,讓她感知到自己的心裏全是她。

“若淳,當初放走玖兒,我是不是做錯了?”自言自語,紀雲瑤知道上官若淳不會回答她,她也第一次懷疑起當初的決定。

當聽到洛鎮科提起上官玖時,她就意識到當初上官若淳口裏的斬草除根是什麽意思。若是上官玖真的出現在朝堂,那麽極有可能帶著上官雲謙,如果真的如此,上官若淳的下場不會比上官若澈好到哪裏。

她知道上官若淳不怕死,可是一個高傲的人怎麽能任人誣陷,背著這樣的汙名死去?她知道上官若淳定是不願意的,她該名流千古的,怎麽可以被史書寫成一個謀朝篡位,以女子之身妄圖稱帝的無恥子徒。

紀雲瑤趴在床邊就這樣睡了一宿,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等待,等待某日清晨睜開眼的一瞬間就能對上上官若淳深情的眸子,像從前的每一個早晨那般。心愛的人就在身邊,卻無法在第一時間看到她的眼睛,連一聲我愛你都無法得到回應,紀雲瑤的心悶悶發疼,可在看到上官若淳祥和的臉時,又充滿了信心,只要上官若淳還在,希望就還在。

“皇後娘娘,管事求見。”碧雲走了進來,一大早,宮門一開,淳王府的管事就在外邊等著。

“他怎麽來了?傳。”紀雲瑤梳洗完畢,在寢宮偏廳等著。

“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。”管事看上去又蒼老了幾分,動作都不太利索了。

“免禮。這麽急要見本宮,何事?”淳王府如今只是個空宅了,管事留在那裏也就是打點些日常。

“老奴聽聞皇上受了傷,未曾尋得解藥。”管事擡眼望去,屋子裏只有碧雲和水月兩個丫鬟在旁邊伺候著。看來紀雲瑤也猜出他前來是要說私事的,提前將雜人支開了。

“這件事我不是下了封口令嗎?哪個奴才這麽多嘴,竟將話傳出宮去!”紀雲瑤有些動怒,朝碧雲看了一眼,讓她待會去徹底查查,宮裏可不能留這樣長舌的奴才。

“皇後,懇請您讓奴才為皇上解毒。”管事突然跪了下來,整個上身幾乎撲在了地上。

“管事,你說什麽?再說一遍!”紀雲瑤盯著跪著的人,要他擡頭再說一次。

“皇上所中的雲不歸乃是大內禁藥,當年先帝為了防備上官雲謙篡位,啟封了這藥,毒藥和解藥也都分發到了不同人手中。只是最後,還是被上官雲謙竊取到了毒藥,轉而對先帝爺下毒。而奴才,正是得了解藥之人。”管事直起身,將其中緣由說了出來。

“那解藥在何處?”紀雲瑤聽到有解藥,也不管真與假,著急地追問下去。

“蠟封住的藥丸保存在奴才胃裏,為了防止排洩不小心遺失,當年太醫給我們服了特制的藥加固。要取出藥丸,切開奴才的胃即可。”

“什麽?在你的胃裏。。。”紀雲瑤想起那取藥的場景,於心不忍。

“奴才生來便是為皇家賣命的,有幸得先帝爺信任賞識,守在王爺身邊多年,終於是盼到這一日了,能替皇上做事,奴才義無反顧。”

“可是,這樣你便會死的。”紀雲瑤知道,管事今日前來,就是報了必死的決心,可是,她還是覺得太過殘忍。

“奴才茍延活了這麽久,終於能完成先帝爺的交待了。”說罷,便從頭頂取下一根簪子,朝著自己的喉嚨刺去。

不消片刻,便倒地而亡。臉上卻是難得的笑容,紀雲瑤朝他看了一眼,這笑容竟格外的親切,是自她嫁入王府後就從未見過的。既然管事說了取藥的法子,紀雲瑤也不敢耽擱,生怕錯過了最佳時機,忙讓水月去找太醫。

洛鎮科當然不會想到還有這麽個人守在上官若淳身邊,關鍵時刻竟讓他們找到了解藥。等到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,太醫已經從管事身上取出了藥丸。他要進宮,也被紀雲瑤已宮門已關為名拒絕了。這一拖,就要等到明日天亮了,說不定上官若淳的毒便能解了。

這下,他有些著急了,上官玖還沒到,萬一讓上官若淳先出手,事情就說不清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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